乔冬心微微牵动，她有好多天没有看到他开怀笑过了。繁的事务纠结着他，复杂的人际困扰着他，他整天眉锁，令人心生疼惜――呵不，她的心早就死了，成了一僵尸，腐烂了、风化了，敲击上去，会发石一般的声响。这样的一颗心，怎么还会有柔易的觉呢？！她对自己说，前的这个男人，是校长，是上司，仅此而已。

“他呀，是鼠标型的男人。”乔冬忽然俏起来，嘲地说。

“何长，呃，我是说老何，”石坤尽量平静地说“我听过他的汇报，我们谈过几次，他人不错的，听说是研究生毕业？”

“有意思，有意思！”石坤笑得呛住。乔冬看着他，从认识他的那一天起，她就知，他和那些虚与委蛇的男生不一样，他不会装假，他脸上不会一副虚伪的面，他本本分分地着他自己，恪尽职守。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仍然是真实的，真实得可。

“还不是从那些无聊的妇女杂志上读到的…”她机械地补充。

“是吗？这些写手真是很幽默的。”石坤认真地评价。

“我对离大，曾经也很失望，”隔一阵，乔冬说“我争取过调往其它大学，也成功了。有一所学校的调令都发来了，但丈夫跟女儿…”她顿住，苦笑。

“是你的创想？”他问。

石坤想一想，明白过来，抚掌大乐。这一回，他的笑容发自肺腑。

“作为党委书记，他应该掌舵，左右平衡，我不介意。我只是悲哀，这些条条款款，在国内大多数校实施了至少七、八年了，在离大，竟还在论证其可行的阶段，”石坤掐灭烟，叹气“关键是理念，要在理念上破旧立新，这不是一蹴而就的，我知。这次回来，我有一个很不好的受，离大就像外国神话中的睡人，在酣睡中过了一百年，醒来以后，沧海桑田，世事变迁，睡人依旧活在从前的世界里…”

乔冬，她到别扭。奇怪得很，缘于何仲舒的愚钝和俗气，在石坤面前，她老到一轻微的自卑。如果可能，她甚至想把何仲舒藏着掖着，不叫石坤看见。

“我？我可编不来，内存不够。”乔冬自嘲。石坤又笑了。

“还有什么比喻？”石坤兴致地追问。

予保障。”

女儿是次要的，何仲舒才是大麻烦，不成低不就，专业放弃了，从政的经历却又艰难险阻，屡战屡败，屡败屡战。那时他如履薄冰地到了科级，不撞南墙不回地决留在离大，哪儿都不去。他的理论是，十年的媳妇熬成婆，官场是论资排辈的地方，总会有他崛起的那一天。换一所学校，再从小科员一步一步捱，他不甘心。

“第三，鼓励教师在教学中使用‘双语’，凡在教学中使用原版教材，运用外语教学的教师，优先享受工资晋升。”

石坤说完以后，诸葛大力附和，几位校领导察言观，纷纷赞成。当即商讨的奖惩条款，会后下发文件，从翌日起实施。石坤提的奖励和惩治措施，力度较大，沈德怪气地不住打压，而诸葛从中斡旋，最终形成了相对平和的款项。

“第四，鼓励中青年教师继续造，凡取得博士学位的教师，学校给予重奖…”

“你必须拉他拽他，他才会活。”

“大药房的事儿，你准备怎么理？还有中文系的教室、学生宿舍？”乔冬换了话题。石坤很在意中文系的怪事，尽棘手，但他反反复复对她说，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行整改，保证教室优先、教学优先。

“鼠标型？”

“那很好啊，是个优秀的男人嘛，”石坤故作朗地笑几声“相当于蓝筹，升值空间是很大的。”

“沈书记一向讲究中庸之，不是针对哪个人。有时候低调一些也不是没有好的，毕竟离溪大学的教师懒散惯了，忽然锣密鼓起来，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

乔冬默然不语。石坤是锐的，他正在接近事情的心。不光是睡人错过的那一百年光，在乔冬看来，简直就是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那一千年是可怕的，譬如鬼斧神刀，劈开了这一座山峰与那一座山峰，造就了的峡谷，使之遥遥相望，无法及。

会后，乔冬抱着一叠待签的文件了石坤的办公室。石坤起一支烟，望着电脑屏幕发呆。乔冬猜他是因为沈德的态度而郁闷，因此劝：

“还有，E―mail型的，他说的10句话里有9句是废话；Windows型的，他有很多缺，但没有他你就活不下去；Excel型的，人们说他多才多艺，可你只用他最基本的事情；服务型的，你需要他的时候，他总是在忙碌中。”乔冬一气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