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多拉——是葛罗丽亚。”

“我一也不想听你说下去。”迪克抱怨，气带着气馁。由于极度地沮丧，卡拉全剑弩张仿佛要保护自己；他专注地凝视安东尼，连路人们都被波及，就好像打撞球连环碰到两球一样，而后者则以怒目相视回敬他。

“我认为这与你的脑好坏一关系也没有，迪克。”

在安东尼的中，吉尔伯特太太是由一连串半圆和拋线组成，就像书里的民俗故事创造的人：、手臂、、、大、膝盖的形状，是层层圆形的混杂叠。她把自己打扮得相当整洁，灰的发丰厚得有不自然；她的大脸为饱经风霜的蓝睛提供庇护，细微的白胡须隐约可见。

“迪克，”安东尼改变语气“我希望你能原谅我。”

一个办事员打电话去通报后，他们便上到十楼，行经曲折的走廊，在1088号房前敲门。一个中年女人前来应门——她是吉尔伯特太太。

理查德·卡拉的脸庞在安东尼看来已颇为正常，额和脸颊恢复了血，鼻也不再那么醒目了。他用那只清澈的黄睛注视着他的阿姨，那锐而夸张的专注，正是一般年轻男面对他没有一步企图的女常现的神情。

迪克的语气也稍微缓和下来：

“我猜想那是因为你一直都很忙——没什么比这还重要了。”吉尔伯特太太笑得有暧昧，她总是习惯用“没什么比这还重要了”来总结更多歪歪扭扭说不的句。此外，她还有两个说辞：一个是“至少我个人是这么认为”和“简单明了”——这三句现的话，为吉尔伯特太太的论调增添一反映生命的普遍，仿佛她已计算过所有原因，最后，用手指最终的答案所在。

当他们走广场的白门面、慢慢享用有泡沫和黄稠的酒时，天已经近黄昏了。安东尼看着他的同伴，理查德·卡拉的鼻和额的颜变化，仿佛是一次染的过程；红从鼻消退，蓝则逐渐从额淡化。安东尼对镜看着自己，他很兴地发现自己的肤并没有变，相反，他的脸颊闪烁着淡淡的光辉——他以为自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好看过。

安东尼动摇了，但也同时到心寒和一不安，因此他用攻击的方式来保护自己。

“所以你认为，艺术家的作品并非来自于他的才智？”

“迪克，你知脑里装什么东西的女孩是适合你的，是那认真的年轻女，她们会跟你坐在一角很严肃地讨论生命这件事；是那当她们十六岁时，会面如死灰地争论接吻是对是错的人——还有，是否大学新鲜人喝啤酒是不德的。”

迪克思索着，无法判断安东尼的这番话是基于何批评标准，至于安东尼则因为正说到兴上而一时收不了，他的黑睛在瘦削的脸上发亮，他的下扬起，他的声音提，他整个都于扩张状态：

两人你来我往；一个站着有礼貌地弯答礼；一个控制不住不断地笑着，显得有些愚蠢；一个希望她不要忙着招呼而不肯坐下来——终于，理查德激地一张椅，准备接受吉尔伯特太太和蔼的问候。

“我的意思纯粹只是说，一个像韦尔斯那样有天分的人，是可以学得跟斯宾一样有智慧；然而，一个天分二的人就只能学到二的想法，如果你看事情能够更仔细，你将会得到更多的乐趣和启发。”

葛罗丽亚真的好得没话说——她的脑袋里什么也没装。”

迪克转过来看安东尼，他的脸孔有一奇异的陷落，他的质问几乎等同于上诉。

“你们好吗？”她说的是国传统妇人的语言“啊，我非常兴看到两位…”

她笑完一个又笑了一个，他们两个都笑了。

“派慈先生？快请来，外放那里。”她指着一张椅，语调转变为充满歉意、息连连的笑声。“这真是太愉快…太愉快了。为什么，理查德，那是因为你好久都没来我们这里了——这样不行！——这样不行！”最后两句话半是回答自己的问题、半是句，阻止迪克正要开说的话。”来，坐下来，跟我聊聊最近在忙什么。”

“我喝得差不多了。”迪克的声音听起来仿佛是一个训练中的运动员“我想上楼去吉尔伯特家看看，你要跟我去吗？”

“为什么？”

安东尼的鼻发轻蔑的一哼。

“这不可能。”

“对，就是那现在会坐在角落、讨论最新的斯堪的那维亚版的但丁作品英译本已经版了的女孩。”

“你的意思是说，她从来不说一句文学废话。”

“噢——好啊，只要你不让我去应付长辈，自己急着把多拉带到角落就好了。”

理查德·卡拉明显地被激怒了，他的脸孔扭曲得像一张被碎的纸。

“我早说过你打从心里就是个排斥艺术的人。”

“我还不习惯把自己当成一个艺术家。”

“对，没错。”

迪克匆匆寒暄几句，接着她说：

“你的问题在于，你可能知太多写作技巧了。”

“你和墨瑞到底是怎么回事？有时你们说话的方式，好像我就是不如你们两个聪明。”

“假设说我是个自负、健全和有智慧的人——就像希腊人中最优秀的雅典人，那么，有些事可能是我会失败但才智不及我的人却得好的，因为他可以模仿，可以修饰，可以充满情，更可以是个有前瞻的建设的人；然而，这个假设的我则非常有可能因为太自负而不屑模仿，太健全而不会过度情，太老于世故而不会将理想寄托于乌托，外貌已如希腊人般完而不须任何修饰。”

“你也是一位作家吗？帕奇先生…说不定我们能沾沾理查德的光。”——吉尔伯特太太温和一笑。

“不对——”他才开，安东尼就冷酷地打断他。

“当然有关系！”迪克愤怒地大喊。”你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没有关系？”

“我可以想象，”安东尼持地说“有一人是知太多却没有足够的天分去表达，就像我。举例来说，假设我的智慧比你，但天分不及你，有可能我会是不善言词的，至于你则正好相反，你将有充足的填满桶，而且桶会大到够装你的。”

“没错，如果能够的话，他会对自己所模仿的风格加以改，并从个人诠释的观发，自生活中撷取素材。毕竟，每个作家写作的理由，都是因为这就是他生活的模式。你不会跟我说你喜的是‘艺术家创作的神圣使命’这论调吧？”

“为我刚刚的一时激动。我真心地到抱歉，我只是为了达到效果。”

“葛罗丽亚去了。”她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公理，从中可以自行推算结果。“她应该正在哪里舞。葛罗丽亚除了舞，还是舞，我告诉她我不能理解她为什么不会厌烦，她从下午到夜，直到我说她已经把自己到瘦得不成人形了。她的父亲非常担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