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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种事情我哪知道。”
明老板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大笑道。
“别人想什么我才不在乎,我只是因为想做就做,这样就够了。人都是这样互相强迫对方接受自己的作法而活下去的啊。”
我呆呆地望着明老板的脸。
“反正又不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只能当作他们都跟自己一样罗!”
…啊,是这样啊。
我终着明白彩夏生气的理由了。
就跟我一样,我也因为彩夏什么都不说就走了而觉得伤心又生气。
因为我身边只有彩夏一个人。
只有彩夏跟我说话。
为什么这么单纯的事我现在才发觉?为什么现在才发现呢?
经过一阵漫长的沉默,我突然发现自己的额头靠在明老板裸露的肩膀上,才慌忙拾起头。
“啊,呃…对、对不起。”
明老板笑了,温柔地拍了拍我的头,露出“没事了,傻小子你别在意啦”的笑容。
应该没事了吧?虽然我还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大概是因为安心了的关系,肚子发出咕噜噜的叫声,明老板没错过我肚子发出的声音。
“有新口味的拉面,你要吃吗?”
“呃…呃…”我支支吾吾了一会。明老板似乎察觉了什么,眯起眼睛靠近我。
“…嗯,我觉得你还满常把真心话说出来的,所以有事情想问你。”
“啊?”我看起来是这种人吗?我自言自语得这么频繁吗?
“…我做的拉面怎样?好吃吗?”
明老板的表情变得很恳切,她的双手握住我的双手,湿润的眼眸由下往上撒娇似的盯着我看,让我实在无法保持沉默。
“呃…”“你说实话,我不会揍你的。”
“有时候觉得汤头有点甜…”
“你就坦白说,究竟是好吃还是难吃?”
“硬要说好吃还是难吃,那当然是难吃啦。啊!好痛,你不是说不揍人的吗?”
“吵死了,笨蛋!”
我被赶出店外。
“我一定会熬出让你边说好吃边感动落泪的汤头,给我记住!”坛像小孩似的朝我吼完,明老板拉下了店铺的铁门。大楼脚下的阴影里终着只剩下我一个人。
事到如今还能挽救吗?我该怎么道歉才好?“很简单啊…”彩夏的话在我脑中重播。“生气的时候就像普通人一样生气,高兴的时候就像普通人一样笑,有想要的东西就像普通人一样说出口就好,藤岛同学也做得到的。”
如果这么简单就能做到,我现在也不会在这里了。那么我究竟能做些什么呢?我一边模模糊糊地思索,一边走向夜晚寒冷的街道。
我跷了两天课。并不是因为生了病或是受了伤。虽然自己都觉得这样很笨,但还是觉得:没做好心理准备之前我没办法见彩夏。
星期五,我算准了放学时间去学校。好久没在放学后跑去屋顶,却不见彩夏的身影。越过栏杆眺望校园,花圃一带也没有彩夏的踪迹。
我想——也许已经太迟了,这也许只是我在失去一切万念俱灰之后,还滑稽地绕圈子试图挽回什么罢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我是笨蛋。
思索了一会儿,我想起有一个地方还没去过。
温室在校园内侧,靠近对外的围墙。墙的另一边就是墓地,所以没什么人靠近。我进入园艺社一个多月,这还是第一次来到温室。因为照顾温室植物需要专门的技术,所以都是彩夏一个人负责。
透过雾蒙蒙的玻璃,只看得见一片蒙胧的绿意,里面大概跟教室差不多大吧?
当我正把手伸向不锈钢制的高级门把,门就从内侧打开了。
“…藤岛同学?”
突然和我碰个正着的彩夏发出一声尖叫就愣住了。我也一样,没办法马上接受彩夏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事实。
“里、里面刚洒了药,不可以靠近喔!”
恢复冷静的彩夏推着我的胸膛,把我推离温室。
“你怎么会来这里?”
彩夏的声音听起来还在生气。
“…没有啊,我也是园艺社的一分子。”
“你不用再勉强自己了。都是我不好,硬拉你进园艺社。我们还是当彼此社团里的幽灵社员就好了。”
彩夏栘开视线,飞快地说道。
“…那是不行的。”
我用越来越小的声音说道。也许彩夏再也不会原谅我了,一想到这件事我就全身打冷颤。
“为什么?藤岛不是…”
“…这么一来,好不容易做好的东西不就浪费了吗?”
“——咦?”我从口袋里拿出塑胶袋,取出其中一个塞进彩夏手里。她把东西摊开,举到眼前。是黑色的布环——臂章,上面印了橘色的圆形,里面是,里面是圆型的。
彩夏盯着臂章瞧了一会,抬起头来。
“…色狼、击退、机器?”(注:色狼、击退、机器的日文发音分别为“Chikan”、“Genkitai”、“Mashi-n”,开头的三个字母正好和臂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