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手还可以再重，真的，我见过的。”臭手笑眯眯地说。

夺洛盘膝在合萨面前坐了下来：“请问先生大名？”合萨扭开不理睬他，但臭手把手伸到他鼻前，得他又转了回来。

“你们的守军，大分都署在东南隘吧。”夺洛手里轻巧地抛接着一块石。

沉默良久，翟朱恨恨地回答：“没有安排弓兵。”“那就是有了。”夺洛撮起一捻炭灰，在石环撒上作为标记，立即又追问：“可有集中存放粮草的大仓？”“有。”翟朱这次回答得很脆。

“我叫翟朱。”合萨没好气地说“我知你就是左菩敦王，你要怎么样吧？”夺洛微微一笑：“只想请先生陪我们在这儿待到晚上。放心，我们不会伤害您的，往后几天正是需要合萨长才的时候啊。”翟朱冷笑：“我只给右菩敦人疗伤。”黄发不悦地在刀刃上加了力气，一缕血酥酥了下来，夺洛将刀尖拨开一些，让翟朱得以息。“如果过几天世上已经没了右菩敦呢？您是不是能空瞧瞧咱们左菩敦人啊？”话里的意思翟朱当然明白，合萨脸上的肌难以抑止地搐着，两眯成一线，却不说什么。

臭手放下瓢站了起来，嬉笑脸：“这合萨可来得真慢啊，我的手都自己愈合了嗳。”来人材魁梧，手里却只提着药袋与一大捆净绷带布料，并无武，见帐篷里一圈弯刀指着自己，脸不免发白。

夺洛想了想。“理说，第一次以假真失败了，你这次本该说句真话，让我以为是假话。但你也知我能推断到这一层，所以你说的还是假话。”夺洛咧嘴一笑，蓝闪烁顽光芒“那就是没有大仓，粮草早已分散到各去了。”翟朱气得缄不言，连黄发那张沉的脸上也泛一丝笑意。

“这就是白石环山的地形。硝河从这隘里往外，人要，也最好是走这隘。”夺洛用手指在圆环上虚画了一圈“我想请教先生，这一圈山上，是否已安排了大量弓兵？”翟朱起初倔地不肯吭声，黄发刀尖一转，如情人手指轻柔过他颈，留下一赤红伤痕，零星冒血珠。

夺洛走到合萨跟前，手里的刀隔着门帏直直指向库，只要发力一撅，孩必然凶多吉少。他附在合萨耳边，悄声说：“寒病。”合萨中神摇摆了一瞬，终于屈服：“帐篷里有个寒病人，叫大家都走远，我不来，你们就别来！”“叫他把火芒粉留下。”夺洛低语。

库浑然不知自己境多么凶险，又在帐外喊：“那你怎么办？”年轻人咬着牙说：“我没事，不用怕。药放在门，你快走吧。”库答应了，放下药袋便飞快跑开，一面叫嚷：“我一会儿来给你送吃的！一定来！”血人把合萨拽到帐篷中间，用他自己带来的净绷带捆了起来，从靴尖到上臂，缠成一条结茧的虫模样，黄发的刀尖始终不轻不重地压在合萨的结上。

夺洛却不理会他凶狠的神情，伸手从陋的火塘里撤下了两块石，剩下一个略缺一的石垒圆环。

翟朱盯了他一会儿，缓缓地说：“对。”夺洛忽然隔着绷带住了他的右手，翟朱脸一白。

外有个清脆的孩童声音一路喊着跑了过来：“大师哥！松乌膏用完了，我给你拿了火芒粉来！”年轻的合萨急忙喊：“库别来！”“啊？为什么啊？”库停在帐门，每个人都看得见他映在布门帏上的小影。

“合萨们撒谎的时候总会悄悄在袍袖里屈起小指。他们相信人手的五指各有象征——大指是生命，指是信仰，中指是望，无名指是，小指则象征诚实。这个动作的意思是，我的诚实暂时退屈了，但始终还在。”金发的年轻男人用刀尖拍拍翟朱的脸颊“谢谢指教，先生。”“你怎么会知…”翟朱开说话，血人趁机单手掐住他的两侧颚骨关节，是让他合不上嘴，一团绷带，将他拖到角落，与尸堆放在一起。

“夺罕失踪前，父汗曾希望他的儿中能一个合萨，所以把我打发到我们大合萨的门下，当过一年学徒。”夺洛弯腰提起库丢在门边的火芒粉，略带歉意地对他微笑“师哥们还教我用收敛伤的火芒粉偷偷撒在别人家的炭桶里，只要一星半，一旦那些木炭在火塘里燃，火便会窜到半空，光焰异常明亮，常把人吓得魂飞魄散。”翟朱霍然明白他留下火

“您的大名？”夺洛又问了一次，神和善宁静。

合萨狠狠瞪着他，不肯说话，夺洛扬起眉，轻振手中弯刀，轻薄刃尖在空气中发犀利的嗡鸣，如同虫翅急速翕动。

将门帷立刻合上，外即便有人，也丝毫觉不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