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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i大的裙子(2/5)

我在上文特别提到了我的外祖母的裙,说她穿着几条裙坐在那里,我希望这已经得够清楚的了。我甚至把这一章冠以《大的裙》的标题,之所以如此,是由于我知自己应当如何激这衣裳。我的外祖母不仅穿一条裙,她穿着四条裙。你不要以为她穿了一条裙和三条衬裙;她穿着四条裙,一条一条,并且照一定的顺序,每天里外倒换一次。昨天穿在最外面的,今天变成第二层,昨天在第二层的,今天到了第三层。昨天的第三层,今天贴穿着。昨天贴着肤的那一条,今天可以让别人看到它的式样,或者说,看到它本没有式样。我的外祖母安娜-布朗斯基的裙都偏土豆。这必定同她最相称。

一则故事,可以从中间讲起,正叙或者倒叙,大胆地制造悬念,也可以来来时髦,完全撇开时间与空间,到末了再宣布,或者让人宣布,在最后一刻,时间和空间的问题已经解决了。也可以开宗明义地声称,当今之日,写长篇小说已无可能,然后,譬如说,在自己背后添上一个声嘶力竭的呐喊者,把他当作最后一个有可能写长篇小说的作者。我也听人讲过,若要给人好印象,谦虚的印象,便可以开门见山地说:现在不再有长篇小说里的英雄人了,因为有个的人已不复存在,因为个已经丧失,因为人是孤独的,人人都同样孤独,无权要求个人的孤独,因此组成了无名的、无英雄的、孤独的群。事情可能就是这样,可能有它正确可信的地方。可是,就我,奥斯卡,和我的护理员布鲁诺而言,我敢说,我们两人都是英雄,完全不同的英雄。他在窥视孔后面,我在窥视孔前面;如果他打开房门,我们两个,由于既有友谊又很孤独,因此仍然构不成无名的、无英雄的群。我将从自己世以前很远的时候写起;因为一个人倘若没有耐心,在写下自己存在的日期之前,连祖父母或者外祖父母中的任何一方都不想去回忆的话,他就不写自传。所以,我要向不得不在我所居留的疗养与护理院外面过着混不堪的生活的诸君,向每周来探望我一次的、本想不到我会储存纸张的诸位朋友,介绍一下我奥斯卡的外祖母。

。我向女售货员要清白的纸,她给我去取之前,就羞得满脸通红了。”

①卡舒贝地区,日耳曼化的西斯拉夫人居住的、原西普鲁士西北和波拉尼亚东北的地区。直到1945年,大约有十五万人讲卡舒贝语。这语言是介乎波兰语和西波拉尼亚语之间的一方言。

除去这四条经常蓬松一团、下垂着、起皱褶,

除去这以外,我外祖母的裙的特是尺寸宽大,过分地浪费衣料。它们圆墩墩的,风来时,似波狼翻,风到时,倒向一边,风过时,劈啪作响,风从背后来时,四条裙一齐飘扬在我外祖母的前。她坐下来时,四条裙便聚拢在她的周围。

我把这柔韧的纸拿在手上,掂量的时间并不太长。我取十页,把其余的保存在床柜里,又在屉里的照相簿旁边找到了钢多,钢笔是满了的,墨也不缺少,那么,我从何写起呢。

我的外祖母安娜-布朗斯基,在十月某一天傍晚的时候,穿着她的几条裙,坐在一块土豆地的地边上。如果在上午,你就能看到我的外祖母如何熟练地把枯萎的土豆秧整整齐齐地归成堆。到了中午,她便吃涂糖的猪油面包,接着,掘最后一遍地,末了,穿着她的几条裙,坐在两只差不多装满土豆的篮中间。她的靴底同地面构成一个直角,靴尖差一碰到一起,靴底前闷烧着一堆土豆秧,它间或像哮似的冒一阵阵火西,送烟,与几乎没有倾斜度的地壳平行,局促不安地飘去。那是一八九九年。她坐在卡舒贝地区①的心脏,离比绍不远,更靠近拉姆考与菲尔埃克之间的砖窑,面对着迪尔绍与卡特豪斯中间通往布陶的公路,背朝着戈尔德克鲁格的黑森林。她坐着,用一烧焦了的榛木的一端,把土豆灰下面去——

我害怕没完没了地谈论文店里的女售货员们,后悔自己不该把纸称之为清白,因此保持沉默,一直等到布鲁诺离开病房,这才打开五百张打字纸的纸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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