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能怎么说呢？星有千条反驳理由，但星没说。星也觉自己太矜持太自尊，非要等着粞明目张胆地追求才肯认账。星一直认为。既是暗示，便有可能是别的意思。星不想要暗示，星只想要一，句大白话。

这当然是后来的事。而先前，星是多么地羡慕粞，羡慕他的聪明，粞知的东西很多；星又是多么地喜粞；喜他的机警和幽默；也喜他的整洁和文雅。粞在星心目中是个很完的形象。

星说："为什么不是？"

星和粞家相距二十分钟的路。途中路过一大片菜园。菜园边上住了几人家，这里原先是坟地，后来才被农民开挖来的。每逢加班或学习回家晚了，粞总是将星送回家。那一路、星总是很活跃、很兴。她同粞辩论、斗嘴亦很真切地聊天，粞也是。两人一路。几乎不停嘴。只是分手时、星到很怅惘。粞和她谈了很多很多的话，议论了很多人事，却好像本没谈到地方，仿佛还有最重要的内容迟迟未曾涉及。

星不愿意端起这只破了的碗。星想和粞作为两条平行线也是很好的小。

粞又一次沉默不语，却不再说什么。

便是这回，星对粞有了比旁人多几分的亲近。

："聪明是所有认识我的人对我的评价，你看得很准。"

但粞在那几十号人中确有一鹤立群的昧，除开他一米八几的个外，他永远穿得净且得，和他一略带文气的说话习惯都使他有别于人。粞的甲小队里老很多，他们能开很野的一直野到床上的玩笑和讲很黄的一直黄到男女睡觉细节的故事以及骂很脏的一直脏到里的脏话。粞却从不，粞因此而独特。

粞在装卸站甲小队，星在丙小队。但星她们丙队常作为辅助工派到甲小队去活儿。粞在小队里非常活跃，粞的话很多，也喜捉人，粞小时候学人结，学多了自己也有些结，好在他只是在有限的字上结，无伤大雅，反能多几分笑趣。过去有一国产故事片，是田华主演的，其中一个坏人说"火"字便结。"火…火…"，田华便由此破了那个案。粞学"火"学得最多，以致他一说"火"时便结得脑门上和脖上青直冒；恰好装卸站就是在一座大型仓库的几条火车线两边搬来运去，又加上粞本人烟，借火事时有发生，为此，"火"成了一个经常使用的字，又为此，粞经常地满冒青。每逢此，工地上便笑得开了。

星和粞从来没有碰一碰情这个话题，从来没有。甚至，两个人、星这么觉得，都在躲避着它。现在想来，粞当时若痛痛快快地提和星朋友，星一定会满答应，而且会到快乐无比。因为星在心里是那样地喜粞。

粞绕了一个弯，仍然走到了星的面前，星却不再是先前的星了，星想，一只碗摔破之后，即使很完整地粘合起来，可以盛可以装饭，但那又何尝不仍是一只破碗呢？

粞后来解释说他很自尊同时也很自卑。而星总是大大气无所谓的样。粞觉得像他这样家的人是不上星的，粞说他曾有过至少三次以上的暗示，都叫星化解了。星没对这暗示作应有的反应，粞想星自然是不同意这事，又不好明言挡着，免得失去一个朋友。粞说他便不再作此幻想，也不愿说明。粞也唯恐失去了星这个朋友。

很久以来，星都记得粞说过的关于聪明的话。星想不明白，粞这样聪明的人为什么总是拿了一个聪明的主意而结果却恰恰适得其反呢？以粞的智力来衡量他的生活，粞是活得很糟糕的，至少星是这么认为。

但是粞什么也没说。

但凡下雨的日，星总是和粞共打一把伞。粞的个如一棵树，星在他的树荫下到十分的安全十分的温又十分的不是滋味。

星曾就此问过粞，粞沉默不语，良久，粞才说："实际上聪明人成不了事乃恰恰为聪明所误。这就是他只相信自己而不相信别人，只是粞说完这又追问了一句，"你觉得我这样活是一糟糕？"

然而星完全错了，错了的还有粞。星想她是和粞在彼此能听到对方心的时候沉默不语，于是两人只好肩而过。星每每想起这些，都忍不住一阵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