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专员”犹豫了好久，还是忍不住在这个例旁也了一个批示，说克思主义辩证法的活的灵魂是问题分析。李八碗这个地方我了解，集经济很薄弱。在他们完成国家征购任务之后，应该允许他们发展少量副业生产，以增加集收，壮大集经济。

“专员”就唤他起来，随他一起到里间。“专员”在自己办公的书房临时加了张床，让殷严跟他一起睡在这张床上，像很多年前在李八碗时一样，只是换了主人和场地。“专员”晓得自己的两个孩，也包括自己的夫人不习惯同殷严这样人的相。他私下批评了他们缺乏劳动人民情，同时自己也以实际行动给他们表率。“专员”参加革命前，家里也是贫苦的农民。他跟现在的夫人谈恋的时候已经是团职了。当时的小护士很多情，从后方的医院让人给他带信。他把信看过了，又赶喊住那个已经转走了好远的送信的人，说，你还有一样东西没有给我。那人说，没有哇，她只让我给你带了这封信。他把这封信往那人面前一杵，说，你自己看，上面明明说了“送你一个”么，那人看了，笑起来，说，那不是“”那是“吻”他很纳闷，请教说：什么是吻？那人也很鬼，说：我不晓得，你去问别人。好多年后，大家都成了老人，那个人还写信来，拿这件事打趣，很严肃认真地抄了一则资料，回答“专员”关于“什么是吻”的提问：接吻牵动嘴的十二块肌，再加上的十七块肌；当动作时双方换9毫克，0.7毫克白质，0.18毫克有机，0.71毫克油脂，045毫克盐…等等。

白天，大家上班了“专员”要了车，派人陪着殷严去看省城的几名胜。回来，殷严大喊大叫，说明天不去了，后面跟个人，都屙不，活人要让憋死的。官到这样地步，是活受罪。“专员”哈哈大笑，其他人则地冷笑。

但后来的事情，却一年一年越来越让黄帽

这回来，殷严是带了使命的。“专员”现在是省委书记了。

一个。保姆很加劲，全用的糯米磨粉。结果粉蒸来粘成一片。殷严用筷去翻，七翻八翻连盘都扯起来。“专员”夫人脆把盘移到他面前，说，你一个人用吧，免得麻烦。他连忙说，那不行，大家吃么。就把他好不容易用手扯断的分往别人碗里分发。别人赶避让，已经得到的赶扣回到他的盘里。他很动，说，你们真客气。

这批示后来不仅没有贯彻，反而成了“专员”刮右倾翻案风的一条罪证。

“专员”倒一直没有忘记李八碗。刚当省委书记的时候，他看到一份从下面报上来的材料，汇集的是全省各地农村资本主义势力抬的情况。其中一个例讲到李八碗弃农经商，社员半夜里把菜直接挑到城里去卖；先前酱菜厂的酱菜都是给品站经销的，现在他们居然在镇街自己开了门市；李八碗的农机修理也开到镇街上，而且主要是修理镇上人的自行车。

当时向上写这汇报材料的是黄帽。矛盾首先是李八碗不肯把酱菜收购价卖给品站经销引起的。后来他晓得酱菜厂自己开门市，李八碗人到镇上来开修车铺，又到城里去卖菜，是副镇长老杨给殷严的主意，就有了更严肃的想法。哈癞痢下台后，镇上的领导班又是一番动，黄帽觉得，像老杨这留在镇政府是一个祸害。他看上去病恹恹的没有声气，实际上鬼得很，专门跟正确路线唱对台戏。黄帽觉得很委屈，也很愤慨：上级为什么老是要姑息老杨这人，而注意不到他这样的好呢。他于是把他的那个汇报直接寄给了县委书记李芙蓉。果然引起了李芙蓉重视。事情发生在自己老屋，当然不能包庇，就大会小会地批评。但也就是批评而已，并没有理哪个人，更没有特别表扬以至提哪个人。而黄帽本来认定了这一回是一定要受提的。黄帽于是私下里又愤愤不平，为国家的事掌握在李芙蓉这样没有平的女人手上忧虑。

“专员”吃过晚饭，跟大家稍稍聊过之后，便去里间办公了。等他再来，客厅依然闹着，却只有两声音，一是电视上歌星尽了千姿百态、千桥百媚的情呼唤；一是殷严声若洪钟的鼾声。

“专员”离开李八碗之后的许多年，殷严一直没有去找过他。他觉得没有必要，两个人天差地远，搭不上壳。他的相好桑叶、雪呐一家先后事的那年，他被停了职，很苦闷，曾经想到过去找“专员”散心。“专员”那时候是省革委副主任，却并不得志。传说跟一把手的关系得很张，泥菩萨过河自难保。殷严想想也只有作罢。

他这样大谈省城观的时候，一家人正在看电视，他不断地咳嗽咋痰，议论生风，又把一只异味冲天的脚搬到另一只脚的膝盖上，让脚板朝上，极惬意地纵情抠。不一会地毯上就落下一片污垢和。大家只好一个一个地从他边溜开。他忽然间发现了周围的安静，有些莫名其妙，问，你们怎么不看了？“专员”夫人来安抚说，你静心看吧，我们不打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