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顾荣依然手搭在上恹恹地问。

“顾书记要是不舒服，我改日再来吧。”来客低声。

“我…不…这些年我界很窄，了解情况很少。”朱泉山连连解释。

“有些疲劳吧。”他淡淡地说。

“我？…”

“也不是工作忙，”顾荣倦怠地摇了摇，叹了气“主要是我的小鬼了事。你可能早听说了吧？”

顾荣着了烟，慢慢靠在沙发上，脆把话说明了：“没什么，主要是心情有些不好吧。”他今天对朱泉山要采取一个特殊的策略。

“小莉，你说叔叔这样的人是不是该被历史淘汰了？”顾荣手搭着慢慢问。

顾荣略仰一笑：“这是规律。我也有过这样的会。在台上不一定什么都看得清，在台下反而看得清。看戏的人明白，唱戏的人糊涂。旁观者清嘛。”

小莉沉默了一会儿，她知这是因为什么：“叔叔，小荣哥是初犯，问题再大也会从宽理的，多劳教一两年…”

“叔叔，您想开。”

“昨天，李向南决定调你到县委来工作，是吧？”

顾荣依然一动不动地仰靠着。

“那些看来在上面忙得闹哄哄的人，不一定能把事看清看透。你十年受迫害，上上下下，这两年，据说又被我排挤到一个小小库，这曲折的遭遇其实会使脑最清醒。古陵的形势啦，各派力量的关系啦，看得最清楚。”

“您怎么这么想呢？”

“是让我暂时养渔业。”

了。他没有坐起，依然沉默地仰靠着。

朱泉山拘谨地坐下了：“顾书记，您不太舒服？”

是啊，自己怎么会这样想呢？是因为面前现了一个李向南？“你说是不是啊？”他依然恍惚地问。他觉得小莉挨着自己，很近，还安地抚摸着自己放在沙发扶手上的那只手；他又觉得小莉很远，自己是在和一个遥远的声音说话。

“经过这么多年的曲折，你对古陵的事应该比谁都看得清吧？”

顾荣坐了起来：“不，我这就到客厅去。”朱泉山是他早晨打电话约来的。

“也是也不是。”小莉答。

“像我这样的，就该是早退舞台的啰。”

“叔叔，你不舒服吗？”小莉搬了个小板凳在他旁轻轻坐下。

听见客厅里桂贞和来客说话的声音。

朱泉山不自然地笑笑，不知如何解释好。

“您当然是明白人。”

“还让你帮助龙金生照一下全县的农业，是吧？”

“没，没有。”

“叔叔，你不要这样悲观，你好，又有经验。”

“坐吧。”他随便摆了摆手，和蔼地说。他回看了看，小莉和桂贞在里间屋没有来。

“朱泉山。”

沉默。听见外面的雨声。

“你呢？”

“你也不是糊涂人吧？”

“你等等。”桂贞轻轻推门来。

“你们这一代人迟早要班，退历史舞台的，这是规律。可到每个人，总有早有晚吧。”

“我有很多事情看不清楚，没经验。”

“不要，机还能转。”顾荣说着用手搓了搓额站了起来。他发现自己并没衰竭。他拉开门走客厅时，虽然还带着淡然的神情，但这却恰恰加了他那沉稳安详的威严。

“顾书记，我…”朱泉山额汗淋漓了。

“我帮不了什么。”朱泉山额开始汗。

“泉山，你跟我相多年了，你说我是糊涂人还是明白人？”

“你行吗，叔叔？”小莉担心地问。

朱泉山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工作忙，事多，难免有些烦心事。”

“不会没有，别看你呆在黄庄库，你也是古陵的消息灵通人士嘛。”

“顾书记，您找我？”朱泉山连忙站起来，有些局促地搓着手。

“我回了他，让他改日来吧。”桂贞轻声说。

“小莉，别谈这些了。”顾荣轻声打断。

“不行啰。”

“什么叫也是也不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