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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
“给我打个无痛吧?”我喊着。
“给她打个无痛吧。”一个大夫对另一个大夫说。随即我被一个大夫带到另外一个房间,产房我见到唯一的男士。“会有点疼,你忍着点,一下子就好了。”大夫温柔的语气像个女的。
“等不疼的时候打,好吗?”我乞求着。
“好,你不疼的时候告诉我。我还得准备一下。”还是那么柔软的语调。
“哎呦!”真的很疼。
“好了,一会下半身会麻麻的,就是麻醉起作用了。”大夫说。
刚从麻醉床上下来,我的脚就开始麻了,踩在地上晃悠悠的,感觉自己要摔倒了,幸好有大夫搀扶着。再次躺在产床上的时候,真的不怎么疼了,这才听到隔壁的大声哭着喊着…不到十分钟,我的肚子又开始疼了,我问:“怎么还疼啊?”
“不疼就生不出来的。”大夫回答。
几分钟后,我被三个人搀扶着,到达另外一个产房,右手也被挂了液体,这意味着我的手是不能乱动的,拳头也不能攥紧了。肚子一阵比一阵疼,一阵比一阵急,三个大夫围着我,问我:“要不要叫你老公进来。”
“不要了吧,孩子都没了。”后来,我为我的这个决定后悔莫及,我在跟他争吵的时候,我说:“后悔当初没让你进产房,让你看看我是怎么经历疼痛的,我是怎么受折磨的。怕你看着我痛苦,你也跟着痛苦,我才没让你进的!”当时,我只是想,孩子都没保住,看着我受罪,他也不会好受,一个人的痛苦,别让两个人着痛。
“用劲,一鼓作气,不要停息!”
“呼气,大口呼气——”
“快,吸气,用力吸气——”
在他们的引导下,我努力着,用着全身的力气…肚子疼成不间断的了。头出来了,我已经感觉到了,卡在脖子的地方。
“休息一下——”大夫也累了。
“好。继续,用力,憋住气,用力不要间断——”
“呼气、呼气——”
“吸气、吸气、不用间断用力——”
最后,憋了一口气,用全身的力气终于把他给挤出来了,我感觉自己再没丝毫力气了。我下意识的看了下对面的钟:八点十分,三月三号的八点十分,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记住这个时间,可却死死的记住了这个时间。我看着他们抱着我的孩子放在了秤上,然后说“三千五百五十克,男胎,羊水少,脐带有一假结---”一定还有个大夫记录着。这时,他们把老公叫了进来,让他看看我们的孩子,老公一脸难过。而后,喂我喝了碗粥。曾多次幻想着,孩子的第一声啼哭,我都想好了他的乳名,如今,他却静静的,无法发出任何声音。我想抱抱他,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把他带走,我的宝贝,都怪我没把你保护好,我心里嘶喊着。我恨我自己!除了眼泪,我还是只有眼泪。
“产后半个小时了,胎盘还没出来。”一个大夫电话说。
接着,又进来一个大夫,我也不知道怎么弄了下,胎盘就出来了。“胎盘很完整,没问题。”这是后来老公说的,说是大夫说给他听的。紧接着,是缝伤口:针刺入、拔出、拉线,那个疼,是你能预料到,提前就知道怎么疼的疼了,一针,两针,三针…好了,结束了,一切苦难都结束了,我心里喊着。
肚子还是微微的疼,实在忍不住了,也许是用力过度,损伤了肠胃,一切失禁,害得老公半天收拾。后来老公委屈的说:“我从老没有那样伺候过别人。”“你以为老公好当啊,你永远无法感知那天我肚子有多疼,永远无法感知那天我使了多大的劲!”这成了我日后经常对他说的话。
当晚,老公要出差,我流着泪大声喊:“上次让你不要走,你偏要走,回来孩子就坏了!今天你再走了,回来我就没命了,况且我还是高烧不退!”
“我呆着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而且只走两天。”他是坚持。
“你算不算老公啊?你就能那么放心的走?你走,再回来你就看不见我了!”
“我独自一个人把自己和孩子保护的好好的九个月,交给你,最后一个月,你怎么保护的?现在孩子没了,我还在医院,你又要走?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总是要走,走吧!”我连哭带喊。
“不是有保姆和姨吗?”老公还在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