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里面的榻上跽坐，一边翻阅着案几上的文书简册，一边商量着拿下甄邑后的对策。

平日邑宰办公的厅堂门扉闭，赵无恤和张孟谈已经雀占鸠巢，邑宰和寺内的小吏、守卒则被暂时关到了牢狱里等待发落。

…

“泰，吾等虽然控制了邑内的局面，可并不等于控制了整个甄地。”

甄氏族长甄仲勋是当地各大小氏族的主心骨，今日向“晋军”投降。并主动跟着封凛前来邑寺议事，也是他拍的板带的。

可去过濮、陶丘的甄仲勋却不太慌张，他见识多广消息灵通。知晋国这次攻卫存的不是夺城占地的心思，而是与齐国争霸，卫的归属十分重要，卫侯只有被打疼了，才会改换阵营。

一夜之间，甄邑的天变了。

赵无恤也叹了气：“的确。吾等是不能贸然分兵的，因为就算是邑内也不安稳。吾等是外来的陌生势力。虽然轻易夺取了城邑，却没法得到卫国人的支持，反抗从未被扑灭，只是埋于土下，也许一个火星便能燃。”

所以他料想

后的十多名卫国小吏，甄氏小宗。乃至于商贾们正惶恐不已地议论纷纷，中原已经和平多年。他们一生里还没遇到过这事情。

他们的目光死死盯着战战兢兢从门边鱼贯而的本地卫吏、氏族、商贾、三老们，似乎若有人异动，锋利的戈矛剑戟就会毫不犹豫地刺过来。

当六月六日清晨的太重新升起时，甄邑中一切有组织的抵抗均已被瓦解，在成乡来的数科之徒窦平的统计下，己方有一人阵亡，六人负伤，而邑内的守卒、民众死伤也不超过五十，这个数字在赵无恤的接受范围之内。

张孟谈指着一份简册说：“甄地共有2500，人16000余，其中邑内仅有8100。此外还有几个小乡邑遍布周边数十里内，一时半会不能派兵去占领。”

甄邑的一批卫国长吏，如邑司、卒长、仓吏等统统被押到了邑寺，与甄氏族长一起等待赵无恤召见，此外还有各里胥、小族族长、商贾们随行。

邑寺的院既广且，正中一个大堂，屋檐飞角，雄伟壮，堂前有石制台阶，延向院中。院内有一株大枣树，枝叶繁茂枣尚青，众人就被带到了这里，忐忑地等待征服者的召见。

…

担心兵劫掠宗族，在得到对方不杀戮的承诺后，便选择开门投降，族长带着族中三老，前往邑寺窥探甄邑的新主人究竟是何人。

“卫国守卒已经统统被俘，甄氏也已经服，他们一个十乘小家，听说晋国大军将至自然是不敢反抗的。但实际上，就算接到了吾等派人传递的消息。晋军最快也要到半旬后才能抵达，这么长时间，甄氏和邑内的国人定会发现吾等只是虚张声势，难免起别样的心思，所以，这戏还是得继续演下去。”

拿下甄邑后，他是隐隐有些激动的，这是亡后得到的第一块地盘，竟然来得如此轻而易举，不过张孟谈却立刻泼了他一瓢冷。

他起整理了一下仪容，也帮张孟谈正了正衣襟，说：“既然如此，给门外各卫吏、氏族、商贾们的下威也已经足够了。事不宜迟，速速召他们来，照我们先前制定的计划行事罢。”

“卫国的篆字和晋字、宋字还有些许不同，看得我有些疼。”赵无恤啪啦一声，将竹卷扔到了案上，了太。

大的寺门不同于往日的松懈，如今被持剑披甲的武卒把守的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