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我们接下来去哪？”

夜幕将黑，在成氏庄园一间温的里屋内，兽铜燎炉燃着醒神的熏香，昨天被赵氏君一封拜帖直接气的成翁，依然还在昏迷当中。

成翁眉大皱，拄着鸠杖狠狠地往地板上一敲：“什么！哭什么！老夫还没死呢！”

现在，他终于了手中的青铜长剑，在夕映照的金光芒下，剑尖直指西方。

而如今的情形何其相似，四争位，会是谁最终得胜呢？是成氏早就选择好的的嫡君仲信么，还是过去十多年里从未被人看好，近一个月却犹如异军突起的庶君无恤呢？

垂垂老矣的成翁了一个梦，仿佛又回到了他还青年少的时代。

成翁由侄和侍女搀扶，撑着从榻上起，成氏一族的里胥、邻长们听说他醒来，纷纷涌来地望着他，问候声，哭泣声响彻屋内。

的方向，也是成氏四里所在的方向。

他的目光在屋内转了一圈，却没有找到那个冲动的小儿成季。

神灵打架，山鬼遭殃。成翁在梦中皱眉苦思，设想如果君无恤当了家主，统辖赵氏，会怎么报复与他公然对抗的成氏呢？成氏，是不是一开始就选错了路，现在退让求饶还来得及么？

“阿翁，阿翁？”

民众们曾次不齐的应和也随后响成一片。

而赵景时代，形势又不同了，六卿之争已经愈演愈烈，非有一位悍的伟主不能光大家业。所以，年轻时代便锋芒毕的庶赵鞅被选了来，推上了世之位。

“二三听令！唯我首是瞻！”

那位温君，五十多岁就衰老的赵文，是因为害怕贪婪而不肯退让的嫡四树敌，争夺膏腴之地州县，重蹈赵氏下之难的覆辙。所以毅然换上了默默无闻，格温和，以不争为争的景赵成。

…

一向没主见的成叔这两天急得面容憔悴，见成翁醒来，他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四十多岁的人却带着哭腔说：“阿翁，你终于醒过来了，您让侄好生担心。”

他是服侍过赵文、赵景、当代家主赵鞅的三代老臣，从一介端溺壶的竖童，只靠着攒资历，熬了几十年，愣是到了爵比下大夫，乡三老的职位。

伯为嫡长，孟为庶长，所以赵氏的家主才经常被人尊称为赵孟。

成氏的一半武装，已经彻底待在了这株大桑树下，被里民和卒伍解除武装看押了起来，其中少分人甚至还能被成巫策反，充当带路党。

卒伍们整齐的山呼海啸声响彻桑里。

形势已经逆转，之前他和成巫等人设想推演的，开之后再对成氏徐徐图之的计划，已经不再必要了。

赵无恤方才未亮兵，便一人吓散两百成氏族兵。

算起来，赵景和赵鞅都不是家族嫡长，而是以庶份逆袭，最终成功上位的。

“去哪？”赵无恤了一丝冰冷的笑。

“我们，去成氏四里！”

“阿季呢？他去哪了？”

“唯！”

历次换嫡的经过，成翁都历历在目，虽然当时他没有丝毫发言权，只是低眉顺地伺候在旁，或者忙不迭地跑路传话。

成翁睁开了浑浊的睛，在闪烁的烛光映照下，他看见侄成叔伺候在侧，正轻声喊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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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看到那句“勿谓言之不预也”时，成翁就明白了，这次他恐怕是把石当场泥来踩，自家活该踢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