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决定先听听看。

乌衣的声音听起来很不对，一生气也没有的样。麻依想说，她不是想离开，而是不得不，可话到嘴边，还是没说来。再说那些有什么意义，这一年她很快乐，但越快乐越心酸，这是一段分手旅行，一年时间或许已经足够她日后回忆，再走下去就像是钝刀割，心痛难忍，就此别过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手我同意了吗？我同意了吗？情是两个人的事，你没权利一个人决定。”

冬天过去，冰雪初，大地开始泛起隐隐的绿意。这是万复苏的季节，也是开始新生活的良好时机。许久没有开说话，麻依对着脚下重新开始活跃奔涌的瀑布大喊了一声，心情难免惆怅，但也要勇敢向前。

他们的旅行，并没有明确的目的地。跟着风儿走，走到哪里是哪里。清晨他们趟过蜿蜒的河，午后可能在一大片树荫下歇脚，傍晚站在山之巅傲视苍茫的大地与江河，晚上，则并肩躺在草地上看着漫天繁星。

她回到两人借宿一晚的山，发现乌衣已经站在，怔怔地看着瀑布发呆。

乌衣的话，让她震惊不已。“你明知，我的份，还有孩，不可能有的…”

“只有你这傻瓜，才将这真的当成分手旅行。我从没同意要分手，这段日表现得难还不够明白？我要与你在一起，一生一世在一起，永不分离！”

她的哀戚哭诉，却让乌衣心情奇迹般地好转了一些。这个女人，总算不是那般绝情。

“哼，我是要甩了你，但不是现在。现在你得跟着我，先来个分手旅行吧。”

“我不，那些事情我们想办法解决，总之，我们一定要在一起，绝不分开。”

乌衣听到她的声音，有意外，看向她的神也饱意。两人这么久没有开，忽然说起什么，是她想通了什么决定吗？

“如果你真的很想离开，那你就走吧。”

乌衣转过去，不看、不听。他重重地呼一气，努力平复自己愤怒的心情可是他不到！

乌衣傲慢地回她一句：“你要分手可以。但我们之间如果必须要结束，只能我甩了你，你不能甩我。”

大分时间，他们并不谈。或许谈话可以说服对方接受自己的想法和决定，但不论是什么时候，那些事都难以启齿，后来，他们都脆不说了。

乌衣牢牢牵着她的手，率先走在前面。麻依踉踉跄跄地跟上，哭笑不得，又忍不住升起一丝喜悦心情。分手旅行，听起来不错，如果以后不在一起了，也可以多一回忆。

这算什么？麻依也有冒火了。乌衣却瞪着她，黑白分明的睛里，竟有些若有似无的恳求。

“真壮观，不是吗？”这是麻依第一次看到真正的瀑布，飞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古华夏的诗句用在这里再合适不过了。

他们行时彼此搀扶，休息歇脚的时候合作默契，渐渐地甚至一些简单的对话也不需要，只要一个神、一个动作，就彼此心领神会。他们逐渐享受起这段沉默的旅行，在心情愉悦的时候，也会两颊相贴，轻柔地接吻。情之时，也不排斥更一步的亲密接。

麻依心了。她闷声闷气地说：“行，就算是你甩了我吧。再见！”

没想过乌衣会是这样的反应，麻依有懵，她喃喃地问：“那你想怎么样？”

“你这个狠心的女人！我不是说过，只能我甩了你，你不许先离开我吗？而我现在，还不许你走！”乌衣抱着她：“我不许你走，今天不许，明天不许，永远不许…”

她最后看了一乌衣冷的背影，转，离开。才走了两步，就被一大力拉扯回去。

麻依被他忽然的吼声吓了一，果然住了嘴。

但麻依的话，却让他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一年了，他们一起风风雨雨地走过了一年，她居然还想着分手。在他为两人日益增加的默契而欣喜，在他察觉到她在自己心中的分量越来越重、甚至考虑放弃族传承这个使命而自责时，这个女人一刻不停的，想着就是怎样离开他…

麻依想拨开他的手，但他实在太用力，本动弹不得。

“够了，你别说了！”

“乌衣，真的够了…一年的时间，足够你我的回忆。这一场分手旅行，我真的很开心，但继续下去，我真承受不住，又欣，又悲哀。喜与你在一起的日，悲伤不知离别会在哪一刻到来，每天在忧惧中清醒和睡去，这样的日，我真的够了…”

他们从初走到炎夏，从秋再到寒冬，他们走遍了许多名山大川，见过了无数奇奇怪怪的生。他们坐看开落，闲望云卷云舒，长久的旅行终于消散了他们心中的躁郁和怨气，也终于，一些决定在心中渐渐生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