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郎君可需用些吃？”

他不可能等到任人宰割之时，再后悔不迭。下，也该更冷静些，好好筹划一番了。他素来是睚眦必报之人，复仇也必定不是轻轻抬起缓缓放下，而是必须彻底将那人碾压成泥方可。如此狠毒辣之人，也是博陵崔氏之耻，就算是他清理门罢。

“由可在？”他问，将那坛酒丢给仆从抱住，解上的披风裹了崔简，搂在怀里，便往他常住的院落行去。因他在公主府常来常往，这里也有专供他长居的院落，布置摆设皆与他的睛堂毫无二致。

崔渊起，步伐轻快地走了书房，快步朝着正院内堂而去。既然一夜未眠，索将阿爷阿兄都送门去，再倒睡下也不迟。而且，如今见到他们，多少也有些淡淡的愧疚之。毕竟，若没有他们的放纵，他也不可能随心所那么些年。换了在旁人家，恐怕早便被着担起应负的责任了。

“我的味哪有你奇特。”崔滔回击“前两天原本也想去找个女冠、比丘尼什么的尝尝鲜。但左右寻访了一番，瞧起来竟是连平康坊那些寻常还不如，简直倒胃。无趣之下，便在西市附近逛了逛，那些胡姬歌舞也确实颇有风味——啧，你那是什么神？真是没见识的家伙，尝过了胡姬的滋味，你就知我说的是实是虚了。”

有善缘，必当珍之重之；有恶缘，必当斩之断之。

窗外，报时的梆声响了起来，远远有灯光闪烁，照亮了暗夜。

“这便是你从家中带来的石冻？”崔滔闻着味，眯起“啧，这香气确实清冽得很！来！来！给我倒上一杯！”

“他是去了平康坊？罢了，也不是什么十万火急之事，不必特地再去将坊门叫开。等坊门开后，再去唤他回来，就说我有要事寻他。另外，还自家里带了一坛上好的石冻，打算与他同饮。”崔渊略作思索，。说话间便已经到了院落里，他亲自将崔简送到床上，盖好锦被。崔简翻了个，继续沉沉睡了过去，丝毫不曾察觉自己已经换了睡觉的地方。

许是确实累了，崔渊这一睡，便安然无梦睡到了午时。他醒来的时候，崔滔正斜倚在旁边的长榻上，拈着棋随意地在棋盘上摆了几个图案。见他睁开，他嘴角微，抱怨：“好不容易寻着个绝胡姬，还没亲香几日呢，便让你给搅合了。”

“你急匆匆

两人饮了几杯酒，又用了些吃垫了垫之后，这才一边吃着炙、西江料（制西*）与寒酿驴蒸（黄酒蒸驴），一边渐渐说到了正题。

“还以为你平日只混迹于平康坊，没想到连义宁坊、居徳坊的胡姬也不放过，味真是越发奇特了。”崔渊嘲讽。起洗漱净后，他便觉得腹中有些饥饿了。守在外面的仆从听见两人的动静，也很知机地将案摆放在了外间，好酒好菜，样样不缺。

仔细想想，他想通之后，最快活的恐怕便是他家阿爷了罢。想到他明里暗里皆无比赞同他与未来舅兄走得更近一些，心思真是昭然若揭。毕竟，以类聚人以群分，不是他影响了未来舅兄，就是舅兄影响了他。这大概便是自家阿爷从这桩婚事中最想见到的“益”了。

“郎君尚未归家。”同样于崔家的老事崔从接“四郎君且稍候片刻，某这便唤人去将郎君叫回来。”

或者，脆给他们一个惊喜？

那么，究竟是否需要告知他们，他方才的决定？

“不必了。我一夜未睡，也实在困倦得很了。待由回来，再来唤我罢。”

他一向更喜惊喜——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罢。

送了自家阿爷阿兄门后，崔渊便到自家的酒窖里，挑了一坛富平石冻。抱着酒，腋下夹着睡得迷迷糊糊的崔简，他翻上，径直去了不远的公主府。公主府上下也才刚刚送了驸崔敛门上朝，连忙将他迎了来。

“没有兴趣。”崔渊回。他知崔滔说话随意惯了，提起女冠也并没有恶意，便懒得理会他，自己拍开酒坛的封泥，倒了一杯琥珀的酒来，一饮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