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纯听了，不住，直到赵禹收声后，才又问：“赵兄弟对江湖事又知多少？”

李纯苦笑摇：“明教都算得奇葩一朵，宋时反宋，元时反元，誓要除尽世间污秽，迎接明尊降临无垢世界，其情可悯，其志可嘉。若年轻二十年，说不定我都被蛊惑去，只是年纪大了越发求稳。况且山东一地灾患连连，民生已到最艰难时刻。这时节，民族大义也罢，明尊降世也罢，都不及吃饭活命事大，委实经不起动了。”

那李成儒最近都安分，老实呆在家中，有时也凑到赵禹面前听他讲一讲书法之。这李成儒见到兄长学书几日，字迹竟变得丑陋不堪，忍不住：“大哥以前写字那般周正，比西街代人写书信的王铁笔写的都要漂亮许多。学得几日来，怎么写起来比我的字都还难看了？”

李家庄耕隐于世，却并非超然世外，也多多少少收到影响。田野间，瓦舍下渐渐现民影。

反倒李慕文这段时间学下来有会，说：“你们哪里知，师傅这是在教我破而后立。将我过往迂腐僵的经验全都打破，下我虽还不成，却能看到前一条康庄大，前景光明！”

李纯叱休得胡说，不过他心中都有一样疑惑，只是不好开询问赵禹。

赵禹未料到李纯突发此问，愣了片刻后，认真思忖起来。他以驱除鞑虏为己任，对于前朝得失自然多有思量。与宋江等大寇相比，方腊之祸要势大得多，东南半成燎原之势。史载方腊以尼教义聚众数万，席卷东南，虽有石纲为祸东南之故，然而方腊本人亦不容小觑。

赵禹摇摇，他游历不到半载，所见识到的江湖不过区区一隅，难窥全貌。

赵禹娓娓讲自己观，虽然言中未明，但对方腊评价之却远超宋江。

赵禹勤练武功的同时，都仔细观望李纯要如何去应对。这都是他游历天下想要学到的东西，驱除鞑虏并非一句血号那么简单，落到实除了奋勇厮杀，百姓生机同样重要。若天下民众都断了活路，纵抢回神州大地又有何用？

李纯，说：“方才来那几人便是袁州明教弥勒宗周旺的余，周旺兵败死后他们来邀请我于东平府起事。”

赵禹认可了李纯的说法，心中却记下了“明教”这个名字。

前朝时这般重大灾情，朝廷都会以工赈灾。只是元廷下争权夺势得厉害，又苦于辽东金人之，原本该当官府的责任，这时节都转嫁到乡野有公望的乡绅上。赵禹在一边看李纯殚竭虑筹划对策，才知人要挣扎活下去这般不容易。

山东患虽然稍稍遏制，但因错过农时，灾情越发严重。数以十万计百姓离失所，背井离乡。只是天下大之势已成，又有何能容得他们觅到生机。

来，原本读书日久养成的呆迂气竟都消散许多。

“这不就是尼教？”到此时，赵禹才听得几分端倪来。

损失已经造成，再计较已无意义。李纯联系左近几名乡绅，组织起乡勇队巡视田野，并分发铁让灾民开垦荒地来，上许多收获得快的作，并将灾民引到梁山泊左近，狩猎打渔，贴补用。虽然这样来仍不能遏制灾情，但却给了人一个活命希望和机会。

赵禹正教导李慕文一上午的书法，走过来却远远看见李纯挥掌劈断石桌一角，然后那几名访客便面难堪的离开了。

这时候，赵禹才开始正式教李慕文书法。李慕文却不知书易放难收的理，再学得字来，以往经验手法竟变得陌生许多，写的字如孩童涂鸦，惨不忍睹。

李纯说：“江湖上有一大派，这一派人行事乖张不可理喻，因此被称之为教。而他们自己则信奉明尊教义，自称为明教…”

赵禹面疑惑，不知李纯为何提起此事，随即便又听李纯说：“明教徒克己律人，言教者皆兄弟姊妹，一人有难八方援手。所以，虽然在江湖上名声虽差，但乡野间信徒却颇多。”

赵禹心下好奇，走到李纯边问：“李庄主，可是恶客临门？”

俗世中，超然外独善其都是奢望。李家庄左近田庄地里下的庄稼方冒青，便被灾民去充饥。当地民众与灾民冲突几次后，寻上庄来求李纯仲裁一番。对此李纯也没有太好主意，保得乡众利益，却又难免会掐断灾民活路，实在为难。

这一日，李家庄来了几名访客，言明要拜访李纯。李纯将几人请院中，于亭中谈论许久。

李纯面带倦，蓦地叹息一声然后请赵禹坐到他对面，问：“当日梁山上听赵兄弟评论宋江等是非，大受启发。不知你对故宋时尼教首方腊又如何评判？”

这等要事，赵禹一时间都无主张，疾声问：“李庄主如何回答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