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有东西烧起来，”冬妮说，每说一个字就一下“那一定是闪电打的。要是烧不起来，那就是雷劈的！”

有一扇玻璃门对着窗的那面墙，从玻璃门望去是一间幽暗的带圆的大厅；左边的大白的双扇门通向餐厅。在另一面墙上的半圆的炉里，木柴在闪亮的锻铁栅门后面噼噼啪啪地燃烧着。

这一年天气冷得格外早。才是十月中旬，窗外路对面圣玛利教堂院四周的小菩提树叶就已经枯黄了，冷风从教堂的哥特式尖和墙角后边嘘嘘地过来。寒冷的细雨在空中飘着。因为布登洛克老太太的缘故，屋安上了双层窗。

她还知儿事呢！难你们就不能告诉我…”

这时她把胳臂叉起来，望着四周一张张乐哈哈的面孔，非常肯定自己会得到大家的赞赏。然而对她这卖小聪明布登洛克老人却很不以为然，他想知，究竟是谁把这愚蠢的事传授给孩的。最后发现这个人是新近从利安威德给孩们请来的一位保姆…伊达·永格曼小。此时参议只得为

此时参议却一半带着笑容一半带着责备的语气说：“父亲，您总是拿神圣的事情开玩笑！…”

今天是星期四，照这一家人的规矩，每两星期家人要在这一天团聚一次；但是今天，除了住在本城的亲戚以外，他们还请了几位熟朋友吃一顿便餐；所以这时…下午四钟光景，一家人全都坐在逐渐降临的薄暮里等待着客人…小安冬妮的祖父并没有能打断她的雪橇的游戏，只是不兴地把她那本来就有些上翘的上嘴撅得更一罢了。这时候她已经到“耶路撒冷山”的山脚下，可是就连她自己也无法把界外的雪橇停住。

“你瞧！”她还知别的呢！老大喊，装一副好奇的样。“难你没有听见，妈妈？

这时他们正坐在孟街一座宽大老宅邸二楼的一间“风景厅”里，这宅邸是不久以前约翰·布登洛克公司购置的，他们一家人搬到这里来住的日还不算长。屋里四悬着沉重的带弹的毯，毯和墙中间留着适当的空隙。毯上面织的是大片的风景画，用的是柔和的彩，是为了和铺在地上的薄地毯相协调。这些田园风景都是十八世纪的风格，什么快乐的采者啦，系着绿绿带的牧羊女啦，勤劳的农民啦。这些牧羊女或者是坐在清澈见底的小溪旁，怀里抱着洁白的小绵羊，或者是跟秀的牧童接吻…这些画面为了和油漆家上的黄和两扇窗上的黄缎窗帘彩相，大分涂染着一片昏黄的落日余辉。

她发“总”这个音时将ｉ念成了ü。

布登洛克老太太把手在儿媳妇的手臂上，对她轻轻地笑着说：“他总是如此，老伙计，是不是，贝西？”

参议夫人只作了一个手势为回答，她胳膊上的金手镯轻轻地响了一下；然后她作了一个习惯的动作，把手从嘴角往鬓角一划，好像要把一缕散的发掠上去似的。

室内的家并不多，当然是和大的房间面积相比而言。一张嵌着金线的细圆桌并没有摆在沙发前，而是在一架风琴对面的墙前边，琴面上放着一只放横笛的盒。在屋里，除了一排沿着墙均匀地摆着的背椅外，就只剩下窗前一张小纫桌和沙发对面一张摆着古董玩的巧华小书案。

她说“阿门，我还知别的呢，爷爷！”

是用白亚麻布制作的，上着黑的带。一条的领扎住他的下，领外面系着一条丝领带，蓬蓬松松地把的一块背心整个遮住…他那蓝的略微下陷的睛炯炯有神，和父亲一样，不同的是他的睛似乎带有一层梦幻的彩。他的面容比父亲更有棱角，更严峻，鼻翘而弯曲，一半掩盖在金黄鬈曲胡须后面的面孔也没有老人丰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