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你，讨厌！”赏他一句嫌弃，凤儿迷迷瞪瞪已看他重影，半跌撞走到床前一歪，齿不清喊玉玫帮她卸妆净面。寄人篱下，胡之源惦记着讨好，抢过玉玫手里发梳，一脸谄媚：“不劳烦姑娘，我来。”玉玫犯愁“贵客，这不妥吧。”

晏华灵乖了许多，接话说：“我们从南夷带过来一些风寒良药，不像大岳药汤那么苦，晚些给拿过去，常备无患。”

锦哥儿匆忙跑去煎药，殊不知今日无需这么急，此刻夫人怕自己也忘了喝药的事，人正坐在娘房里给她磨墨，让她把她述的内容作成密文。娘仿佛很不情愿，好密文后，边校对边嘟囔：“真不明白你怎么想的。”

直到宾客散去，凤儿仍是半醒，踉跄着回房，见四公已经洗涮净，脱得剩里衣，撅在床上逗猫，心生一阵莫名烦躁。胡之源见凤儿脚底发飘，面红打着酒嗝，嘴里数落上了：“好大的酒气，你喝了多少哇！”

他领这对弟游弋宾客中间，对人敬酒必迎，嘴角似笑非笑，倒多一番别样韵味来，看得角落里的凤儿心翻搅。“也喝得太多了。”“这不算什么，公酒量极好，心量多大就不知了。”

“闺房情调而已，姑娘懂的。”玉玫懂个，这情调她仅在娘和程言辉上见过，以为情到他们那般才会如此，相识天搞这举案齐眉的架势，她闻所未闻，可客人要求她不好拒绝。

玉玫手刚碰到门，又听他唤：“劳烦姑娘送些茶心呗，我夜里时常容易饿。”锦哥儿忙完一切过来看凤儿，迎面碰见端着吃喝的玉玫正牢“说好不劳烦我，这又要吃要喝的！”

“屋里怎么样？”“你甭心了，这人是夫人送来，应不会闹什么么蛾。你赶把夫人的药看着煎了去，光忙活姑娘，把这茬忘了吧？”幸亏玉玫提醒，不然锦哥儿真忘了，如今所有的药，不是他看着煎熬的，夫人一概不喝。

神仙下凡。

“姑娘，这…”“让他，你正好早去睡。”凤儿倒不客气，眯着睛半，勾勾手指让他拆发髻。胡之源如得圣命，簪簪环环拆卸得仔仔细细。

而她看得，他那嘴角抻扯得多不自然。公早不适应这闹，更不被目光品鉴，半圈寒暄过后酒意微醺，耳被吵得发，留下那对弟离开，刚一转，正与凤儿对上。一张冷冰冰的脸，对着一双怯生生的，遥遥相对，寂寂无言。

没如锦哥儿所料，没人肯摆台阶，凤儿没动地方，公扭从传菜廊离开。不知谁喊了声“魁来了”凤儿所在的小角落很快挤满了脑袋，芳华二人也跟过来招呼，晏芳很是关切“前几日想来看凤，玉玫说你偶风寒不便见人，现下可舒坦了些？”

这话听着真，可心为何还是凉？凤儿跟邻桌讨了壶烈酒，斟满举杯“多日不能见客，是我怠慢了，今夜陪诸位痛饮，不醉不归！”烈酒贯，辛辣胃，兴许心能回温。说不醉不归，奈何早练来酒量。

锦哥儿仍忍不住拿话敲打凤儿，她似粘在凳上，膝盖都未曾动半下，若不是没心思搭理屋里那多来的人，说什么她也不愿来尴尬，旁人不知公笑得有多假，只当景品得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