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我得了自己的，却不了自己的心。奥迪，我曾对史迪文说过，等我再攒攒钱，我要买一辆大红的奥迪，从此过上有房有车的无忧无虑的日。那时，史迪文不以为然，他说：“在北京买车纯粹是给自己买罪受，哪哪都堵车，停车费又贵，还不如坐地铁。”我白他一：“你可真实际。”如今，他真的买了辆奥迪给我，而且真的是大红的。他记住了我的话。可惜，壮壮的存在让这本来温情脉脉的馈赠变成了冷冰冰的报酬。

打算找了。”我直勾勾盯着于小杰，即将公布这最后的答案：“所以，我骗了一个男人，骗来了一个京，怀了。这个孩不属于任何一个男人，他只属于我，属于何家。这是我自己选择的人生，既单纯，却又好像离经叛的人生。”

我的肚还是没有什么变化，我每天看每天看，它却还是瘪瘪的。我站在镜前看了正面，又看侧面，不知这儿怎么装得下一个壮壮。我侧卧在床中央，蜷成一只虾米，将壮壮圈在我的中间。他是我仅有的财富，是我牺牲了诸多而换来的唯一。对他，我早已不只有，更有一不能失去，不能回的决绝。

第五十六话：人心隔肚

我早就打定了主意，不再骗于小杰，所以我才没有搬京银行，人工授等等能还我“纯洁”的现代词汇。可惜，我还是失策了。话说到了下这个份儿上，我还是不得不骗了他。我说：“是，是一页情。我和他之间没有情，他也不知我怀了，而且，而且，我们也不再见面了。”

我对于小杰说的话不假，我和那京的所有者之间，毫无情。我们之间，是一场易，是这么一场赤而肮脏的易。

“小荷啊，多吃桃，多吃玉米，孩以后会聪明的。”我妈嘱咐。我应允。

我坐在车上，手边是史迪文办理好的购车以及过的文件。好像，只要我签几个字，这辆大红的奥迪就归我何荷所有了。这是史迪文给我的遣散费，也是他给自己的安心，他果然有把握，信我肚里的祸是他闯的，不，其实应该说，是在我的设计下，由他闯的。所以他迫不得已要赔偿我——用这一辆车。

“什么叫不相？不相能让你怀吗？你刚刚好像并没有提到什么人工授之类的。”于小杰并不接受我的糊其辞。

我在车上抖了半天，才发觉自己在发抖。史迪文是个混帐，他在我自认为净净的作为上扣了个屎盆，他以为我有谋，谋他的人，或他的财，所以他先下手了，用这辆车把我砸得奄奄一息。

我站起来：“对不起，认识我是你的不幸。我先走了。”我本来还想加上一句“祝你幸福”之类的结束语，后来觉得太作，就没说。我走了，于小杰没拦我，也没说什么，他仿佛和石凳石桌化作了一。

刚公园，我就接到了我妈的电话：“小荷，在哪儿呢？”“回家的路上。”“就你自己？”“嗯，就我自己。”我的话让我妈宽了心，她要我一心一意保护何家的苗苗，她不要我在这个节骨儿上受男人蛊惑。

姜绚丽对我的敌意似乎消退了些，她在餐厅看见我时，大嘴嗫嚅了一下，仿佛想说些什么。不过末了，她还是默默走开了。

我去上班了，也不回就去上班了，没再多看那辆车一。

我又泪了。怀后的何荷好像变了一个人，一颗心上好像夹了好多好多支夹，夹尾上还拴着线儿，任人拉扯。

第五十五话：大红奥迪

于小杰手肘撑在石桌上，双手抱着，以示他现在正心烦意。果不其然，他说：“何荷，你让我整个人都了。”

他才是胆小鬼，是缩乌。他想打发我，打发壮壮，他不得给我一纸字据，上面写着何荷收了史迪文这辆车，从此以后，两不相欠，老死不相往来，然后让我上个红手印儿。

这是谎话吗？连我自己都糊涂了。我和史迪文之间可有情可谈？而他好像也的确没有证据证明正是他让我有了这个孩。而且，我们也的确不再见面了，不是吗？